最后道歉完了那家人也爽利,坚持没有要钱,说雨棚本来就得换了,只是这么小的孩子哪怕平时再懂事再乖,一个人长时间呆在家实在是不让人放心,让齐铭一定要想办法好好照顾他。“共犯”齐重山倒也够意思,被刚回家的齐治平领来了就一个劲儿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拉。齐铭松了口气,觉得皆大欢喜,谁小时候没闹腾过几件事呢,长了教训就好。

结果回去的时候凌逸风始终落后他几步,他觉得不对劲,回头却发现那小孩儿哭得抽抽搭搭,急忙一把抱了起来:“哎哟小祖宗,你自己做错了事还哭啊?”

“对不起。”

“行了行了,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你哥小时候比你皮多了,我见怪不怪,已经不生你气了。”齐铭给他擦了擦眼泪,“你们两个还挺会玩,看个电视弄得跟拍电视似的。”

“那你会送我走吗?”凌逸风的小手紧拽着他放衣领不放,“哥哥你能不能不要送我走?我一个人在家没关系的,我听话,我绝对不碰水电不碰煤气天然气也不给陌生人开门,我……”

“谁要送你走了?”齐铭一愣,“我刚还跟重山他爸商量要不要调整时间两家一起带小孩儿来着。”

“真的?”凌逸风一下从齐铭怀里滑了下来,在地上蹦跶着,刚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不会和我哥一样扔了我啦?”

“你哥听见得被你气死,他怎么就扔了你了?放我这儿不好啊?再说了,不是说了他放假就回来吗?”齐铭想想却又有点心酸,弯下腰来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和你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不要你,记住了?”

“拉钩!”

“嗯,拉钩。”

齐铭隐约觉得“无论”“永远”之类的词都带着不可期许的意味,但他还是伸出了手,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凌逸风的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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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往后就越来越热,幼儿园等过了六一,没过多久也乐得把小孩儿都放假回家。等到蝉声发燥的时候,齐铭干脆搬了一箱子冰棍到家里来,每天给小孩儿们一人分一根。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两家人关系反而更好,齐重山有时候就直接整天整天地呆在齐铭家。夏天的午后总是过于炎热,大人怕他们中暑,必须等到傍晚才同意把这俩小孩儿放出去。每到这个时候他就跟凌逸风两个人一起趴在隔间的地板上画画玩玩具聊天,往往玩着玩着就睡着了,醒来一抬头就能看见齐铭套着大一号的衬衫或者t恤衫,皱着眉头立在画架旁,鼻尖微微沁出汗珠。正午的阳光拂过他的睫毛跳跃在画纸上,凝神再看时,睡着前只能看出大致轮廓的手稿已经初具雏形,像是诞生于人手的奇迹。

他趴在那儿小声听凌逸风念叨说自己长大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样,过了一会儿话题却歪到了要开个卖冰棍的店。说到底他也记不清凌逸风那些年都跟他说过什么,只是等他长大再想起童年的时候,更早更远的事情他已经记不起来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从凌逸风开始,他在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的时候就是这个漫长的夏日,就是凌逸风平稳地呼吸着,睡在自己身边,汗湿的刘海搭在脑门上,旁边是散落一地的油画棒和画纸。

凌逸风,就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的那个人。


状态提示:22.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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