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夫林的血流淌,灌满了氧矿平原。

“劣等的血脉,甚至不能在此燃烧。”巴洛克炎魔凝视着苍白的世界,“极寒地狱这样外层世界,尽是软弱种。”

“你忘了深寒大公就是极寒地狱出身的。”影魔轻声回答。

“那是一个奇迹,一个例外。如果不是王上,他一辈子也就只能在这片凄凉白地度过,他们的生命一文不值,他们的荣誉和力量,他们的武器和甲胄,在无尽炽热深渊,只不过是泡影。”

“您也相信奇迹吗?”

“当然,为什么不相信?”

“那毕竟只是一种低概率事件,面对真正不可违背的历史,相信奇迹是一种自我毁灭。”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多。你的心里都是悲观主义,无尽太空塑造了你们这一族的灵魂。而吾等只有沸腾的怒火。”

“那你应该明白,我们不可能赢。”

“正是因为我们赢不了,所以我们在逃。”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短短四百年,提夫林的数目会增长到这个地步?”

“因为人类贱种,软弱而渴求恶魔的力量,而他们又像老鼠一样,源源不断,一窝一窝地下崽。你应该见过他们的太空城,那儿的一个棺材里都住着三个人类。真叫人恶心,我想用歼击炮将他们统统打碎。”

“人类的躯体不值一提,人类的意志不值一提,但他们依旧赢得最后的胜利,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奇迹?”巴洛克大笑起来。

“不,从来没有所谓奇迹,一切发生的事件必有其根由。”提夫林侯爵的长子别西卜从彼处而来,此时,地狱星外层空间的恶魔舰船接连殉爆,灼热的残骸坠落如陨石雨。

巴洛克炎魔怒火勃发,挥动刺鞭打向眼前的提夫林杂种。

提夫林不做稍稍辩解,亦不做稍稍动作。

炎魔身后影刃刺穿陶钢装甲,击破聚变熔炉。

“叛徒!你的灵魂将永坠地心!”巴拉克焚身而亡,核爆撕裂大地。

深空中悬停的王座舰船遭受无端炮击,舰体从中段撕裂。

恶魔大公率军救驾,于光辉长廊遭遇阻击。

“旧世界的毁灭将至,深寒大公,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督军好言相劝。

大公并不回答,只将迎面来的狂战魔斩裂。

“王庭已经被我们占领,阿斯蒙蒂斯也当授首,今后将是全新的时代。”

大公已经屠尽来敌,将督军抓在手中,凝视着,凝视他的恐惧和挣扎,“有我在,时代不会变。”说罢,挥刀将督军从中破开,挤出内脏,掷于长廊步道。

待大公赶至王庭,恶魔女皇阿斯蒙蒂斯已杀出血路,提夫林的血正在她厚重的黑曜石装甲上流淌。

“陛下。”

“你可知,提夫林族叛变,不单是母星,人类的太空船也已经被提夫林占领,千年战争如今已有了最后赢家,人类与恶魔杂交的孽种们获胜了。”

“王上……”

“不必多言,我们本就毫无胜算。恶魔的力量,人类的躯体,终究是我小看了那帮杂种,我已下令撤离,王都禁军会护送你逃出此地。今后,就当自己是宇宙中的流浪民吧。”

“臣一心死战,绝不背弃王上。”

“不要这样,你和我,总得有一个活下去,去育婴室,带上利维坦,然后就乘船离开吧。”

“……”深寒大公将女皇击晕,随即喝令亲卫,带上女皇,乘逃生艇离开王座,在玛门裂隙外待命。

安置了女皇,大公赶往育婴室,恶魔池内,利维坦在遨游。

大公凝视着利维坦,哀声低语,“假使,我们不是输家,你必将成为恶魔与地狱注定的王,而今,你的宿命将是流浪。”

船夫从门外走入,“深寒,该走了。我在外面看到,灼热的天堂射线照亮了整个玛门座裂缝,母星的光环带已经破碎,提夫林们将人类的舰船开来,我们损失惨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地狱的风暴还在吹刮吗?”

“……是的,母星的风暴从不停息。”

“你带上利维坦,去寻找他的母亲吧。”

“你不走吗?”

“我和她,总得有一个死在这里。”

“恶魔的荣誉是恶魔的死敌,大公,你不必战死在这里,今后无尽岁月的流浪,我们都需要你的力量。”

“利维坦会长大的,他将带领恶魔重归母星。”

深寒大公乘坐突击艇,重返地狱,在苍白的地壳上,与数亿提夫林交战。

五十年后,氧矿平原被灼热的恶魔之血焚烧殆尽,深寒大公战死。

死后,他坠入虚空。

边宁问,“所以你就到了这里?”

“是的。”

“好无趣的故事。”

深寒大公露出茫然的神色,“这是我的一生。”

“那你的一生也挺无趣的。”

“恶魔的宿命罢了。”

“那你还想念母星吗?”

“嗯,不知道苍白极寒地狱的风暴是否还在吹刮。”

“你就不思念那位女皇吗?你和她应该是夫妻吧?”

“恶魔没有婚姻,除了那些提夫林孽种。”

“嗨呀,你们恶魔生长在那么恶劣的环境,族群个体力量强大但数量稀少,的确是会输给人类的嘛。”

“人类的力量并不比我们孱弱,他们的技术很厉害,而且来到玛门的只是一支远征队,听说他们在不远的河系建立了帝国。”

“你有没有想过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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