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正三十一年,整个东陵朝的商人因商税而躁动,京城之中,则因为大位之事,很不安定。

女帝今年已有五十四岁,算不上老迈,却也不是青壮了。膝下众位皇女成年的越来越多,偏偏却一直尚未确立皇太女,大臣们上书数次,皆被女帝驳回,有一次更是在朝会上大发雷霆,质问大臣们是不是准备逼宫。

那日罢了朝会,随即圣令从宫中颁出,几名提议立太女最积极的官员直接被免职,余者被罚俸、被斥责的也有。连带着,被拥立皇太女呼声最高的嫡长女楚王、皇次女宁王也被下旨申饬一番。

经此一事,朝中不再有人当面提起此事,私底下却暗潮涌动。然而,女帝年事已高,却不老眼昏花,又有一批人触怒了陛下,罢职的罢职,远贬的远贬,京城中一些重要的官职也被空了出来。

此事傅瑾在信中隐晦地提了下,安汀原本觉得与她关系不大,谁知,四月初,圣旨到了宜州府,旨意上命安汀即日收拾行装回京接任顺天府尹一职,至于宜州知府的职位,由本府原同知宁矩接任。

宣旨的礼部官员宣读完旨意,满脸带着恭维的笑容,将明黄色的圣旨递给安汀,边笑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安汀接过旨意,笑道:“辛苦了。”

“不辛苦,下官送的都是喜事,怎么会辛苦呢。”礼部官员拱了拱手,笑道,“大人此次回京任职,听说还是陛下钦点的,圣眷隆盛,真是让人艳羡啊。”

“哪里哪里……”接到这个圣旨,安汀心里百感交集,略和礼部官员寒暄了两句,对方极有颜色地提出要回驿站休息。

送走礼部官员,安汀顿时迎来了整个府衙上下属官们的祝贺。同样是知府,顺天府尹和普通的知府差别可是太大了,比起在外地做知府,官职高了一品,这还是其次,重要的是,顺天府尹掌管京城内的政务治安,又能直接面圣,可谓是一等一的要职。能被提到这个位子上,可不是一般得升职就算的。

消息传到了后院,安翊得知能回京城,忍不住乐得跳了起来。

她自出生之后,记忆之中只有四五岁时在京城呆的几个月,又逢过年时分,好吃的好玩的,全家齐聚热热闹闹,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很向往,因此,头一件事就是在屋子里转悠,要把什么带走,还盘算着要给宜州城的小伙伴们送什么分别礼物,只是,到了晚上又忧郁起来,不舍得和小伙伴们分别。

想来想去,她想出一个好点子,跑去找安汀,眨巴着眼睛卖萌说:“娘亲,咱们能不能把侯旭、宁溪……”她板着手指头一口气数了好多人,连府衙门口养的小黄猫也带上了,“把她们也带去京城啊?”

安翊本身长得好,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人,神情也是萌萌的,安汀忍不住捏上她的脸,她也乖乖地不抵抗。难得见她这样,安汀都不忍心拒绝她了,只好说:“你先问问你的小伙伴,再去问问她们的父母,看她们舍不舍得分开,再说吧。”

闻言,安翊踟蹰了起来,想了想便摇头作罢,沮丧地说:“我不舍得离开娘亲和爹爹,她们肯定也是一样的。”

但是,道别总还是要有的,她搜罗了许多好东西,出门去找小伙伴们。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安汀和傅景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

安翊忙得不可开交,她人虽小,交友却广泛,一连几天白日里都不见人影。

屈指一算,安汀到宜州任职已经六年有余,府衙后院里随着她的喜好添置了不少东西,特别喜欢的收拾带回京,剩下的笔墨纸砚、古玩赏瓶等等就散给府衙的小吏们,那头的傅景也将用不着的布匹等等送了人,都是好东西,赏人丝毫不寒酸。

安汀又特意备了礼物,送给宁矩和侯昆两人,三人共事了多年,相处算得上融洽,如今就要分开,就连宁矩的棺材板脸都让她生出几分不舍。侯昆倒是笑道:“主官到了京城之后,切莫忘了我等,若日后能在京城见面,可千万不要认不出来。”

宁矩板着脸训斥了侯昆一番,随即严肃地对安汀道:“大人放心,先前规划的各种事务我与候同知会照旧施行,于民有利之事,绝不会朝令夕改。”

安汀汗颜,到了这个时候宁矩还不忘公事,不过,她这么一说,倒让安汀放心了许多。人走茶凉,她对这句话可是了解颇深。

除此之外就是被她劝着留下的王荀,书院建成才没几年,转眼她就要调任了,没有看到多少成果,确实有几分遗憾。

见安汀提着礼物来见她,王荀笑呵呵地摇着扇子,笑道:“听闻云泽小友离任,想必行李太多不好搬运,不若把家中字画留给我,也免得路途上被磋磨了。”她手中这把折扇本来是安汀自用的,被王荀看到之后,和安汀玩了两局棋赢走了,如今又瞄上了其他的。

抵不过王荀的口舌之功,安汀书房里的朝露兰芷图,没暖热又离了手。

那是安汀在空间的一处山谷里看到的一丛荷瓣春兰。正绽放,青碧的叶茎中抽出了两根花梗,各开了三朵花,花瓣圆润柔和,颜色洁白中泛出青绿,在飞花溅玉般的潺潺流水映衬下,更显出几分出尘之意。

此景被画到画作上,整幅画不似寒梅图一般流露出寂寥之意,寥寥几笔,却勾勒出苍山春意,春兰摇曳的灵动气息,也是难得的一副精品。

饶是如此,王荀还颇有几分遗憾,没能早点儿收到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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