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过后,京城的道路上多了许多水坑,有孩童踩着水玩耍。等天晴之后,水坑很快被晒干,不过几日,地面便又能扬起灰了,倒是路边的树叶被雨水冲刷过之后,郁郁葱葱的新色喜人。

快马进宫一事瞒不过安汀的耳目,这段时间避暑行宫与宫中来信去信频繁,平日里的折子楚王丝毫不敢擅专,稍微重要点儿的折子就按下,每隔几日往避暑行宫传一次,遇上紧急的事,当即就派人快马加鞭递往行宫,因此,安汀对此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只是,接下来,几日行宫来的快马不断,宫中也连续几次马车出城,有陛下手书,一切看上去很正规,频率高的不太正常,让她心生警惕。可惜宫中消息封锁地严密,她一时探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又过了几日,楚王召集众人进宫商讨大事。

安汀到的时候,议事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扫了一遍,被女帝留在京中辅佐楚王的中枢们到齐了,齐王也在,安汀和兵马指挥司的孙指挥使到的最晚。女帝离京之后,留下的大臣们难得到的这么齐,偏偏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座的人交头接耳,谁也说不出被叫来是为了什么。

人到齐之后,楚王从后堂转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她的神色凝重,看脸色似乎没有休息好,眼睛里的红血丝明显。一落座,她扫视了众人一眼,沉声道:“行宫传来消息,陛下染上了时疫,已有数日不能起床。身为人女,不能在床榻之前侍奉汤药,实在不孝,我欲前往行宫侍疾……”

话还没说完,在座之人皆是惊愕莫名,左丞打断了楚王的话,严肃地劝谏道:“殿下不可,殿下孝心可嘉,然而,殿下一旦离京,京中无人坐镇,易生出风波……”

大学士高尚也起身劝道:“殿下,陛下那里御医众多,药材备得充足,周围也不少伺候的人在,殿下去了也无用武之地,徒让陛下多了个担心的人罢了……”

“是啊,殿下,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留在京城坐镇,静候陛下康复……”

“……”

诸位大臣纷纷劝说楚王,楚王看上去已经拿定了主意,丝毫不为所动,等众人劝说过一遍,不再言语之后,她才又开口道:“我若离京,京中一应事务交由两位丞相处理,齐王坐守宫中,安府尹及孙指挥使她们掌管京中治安,诸位都是忠心耿耿,尽忠职守的人,京中事务交给你们,陛下和我都很放心……”

左丞叹了声:“臣等还望殿下三思啊……”

楚王道:“本王已经认真考虑过了。丞相,你们都是陛下的心腹之臣,我有什么不能信任你们的?少则□□日,多则月余,我与陛下便会从行宫归来,这段时间就辛苦诸位了。”

见劝说无用,左右丞相对了个眼神,只好应下了。

楚王大喜,郑重谢过在座诸位臣工之后,叫来齐王就把手头上的活做了个交接,未批的折子直接带去行宫。她殷殷嘱托安汀等人道:“京城内外治安就靠你们了,务必使京中事态平稳,若有急事,直接快马送于行宫,莫耽误。”

安汀与孙指挥使、提督三人齐应了声是。

抬起头时,安汀看着楚王欣慰中仍夹杂着忧虑的脸,和熬得通红的眼睛,暗暗地想:除了担心陛下的安危之外,想必楚王为了出不出京一事而挣扎了许久吧。

她现在进退维谷,去行宫尽孝心固然能在女帝面前刷印象分,不过稍有不慎,倘若她也感染上了时疫,一个弄不好就是万事皆休。若不去行宫也说得过去,总有人要坐镇京城,可陛下生死危机之时她不在面前侍奉,不管有没有缘由,印象分必然大减,一旦陛下心里有了疙瘩,日后就难说了。

不过,不管如何,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即可。

出了宫门,孙指挥使和安汀对了个眼色,等走出宫门不多时,安汀策马拐进一条弯道,就见孙立的随从在那里等着,见她出现,连忙见礼道:“小人见过安府尹。我家大人约府尹大人在临水阁尝新茶。”

安汀点了点头,那人又是一礼,几个快步就消失在街口。

临水阁在京城西侧,名字起得风雅,实际上只在园内开辟出个小池塘,清澈见底,只胜在环境清幽,少有人去罢了。

安汀到了临水阁,店里的伙计殷勤地接过马缰,另有人在前面带路,不需安汀问,直接把人带到了二楼一间房间,门一开,兵马指挥使孙立和京卫指挥使林芝两人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快来快来,今年清明时采的茶,近几年京中茶铺的茶水都是用云泽你传授的手法炒制的茶叶冲泡,果然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只可惜没有你家的茶喝着味道好。”孙立直朝她招手,笑道。店里的茶博士早沏好了一壶茶,给她倒上了一杯之后,满屋子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安汀尝了一口茶,静候孙立发话。两人叫她来,不可能只是为了喝茶。

果然,茶喝了不过两泡,孙立就开口了,笑吟吟地道:“云泽,里仁,楚王今日把京城治安托付给咱们三人,不知你们两个,有何看法?”

林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安汀,笑道:“哪有何看法,不过是尽心做事罢了。”

安汀也笑道:“我顺天府的衙役不多,只能小打小闹,论起治安,还要看两位姐姐的人马。”

见两人都态度含糊,孙立喝了口茶,沉吟了会儿,正色道:“两位,此事事关重大,今日之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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